臺北的冬天,極少有真正的雪。但那年冬至過後,一場被氣象局稱為「十年一遇」的寒流席卷全島,yAn明山的大屯山頂竟悄悄結了霜,隨後落下了細碎的、如砂糖般的初雪。
這對臺北人來說是件盛事。以謙提議上山,他說:「書曼,我們在阿爾卑斯山看過萬年冰川,在首爾看過沒過腳踝的大雪,但這大屯山的雪,是家門口的雪,我們得去看看。」
山上的氣溫降到了零度。云霧濃得化不開,路邊的芒草被凍成了晶瑩剔透的冰bAng,風一吹,發出清脆的撞擊聲。就在這片白茫茫的、臺北難得一見的荒涼中,我們在山頂附近的一家矮房坐下,點了一鍋「紅燒羊r0U爐」。
這是一道充滿草莽氣氣、卻能在瞬間點燃T溫的料理。
陶鍋里,深褐sE的湯頭滾煮得翻天覆地。那是以黑麻油爆香老姜,再加入當歸、川芎、熟地等十幾種中藥材慢火熬制的底蘊。羊r0U帶著皮,切成適中的塊狀,燉得皮Qr0UnEnG,絲毫沒有羶味,只有一種厚實的、帶有草本香氣的r0U質甜美。
「這種天氣,只有這一味能壓住這寒氣。」我將一塊帶皮羊r0U蘸上咸甜的腐r醬,遞給以謙。
入口的那一瞬,藥膳的暖意先是順著喉嚨流進胃里,隨後那GU強勁的火熱感便朝四肢百骸散開。那是臺灣式的強悍,不似法國N油的綿密,也不像韓國辣醬的激進,它是一種內斂的、緩緩回升的溫度。
「書曼,你看這窗外的雪。」以謙呼出一口白煙,窗玻璃上滿是霧氣,模糊了遠方的山棱,「以前我覺得只有遠方的雪才叫風景,現在發現,能一邊看著自家的雪,一邊喝這碗羊r0U湯,這才叫生活。」
就在這時,云霧裂開了一道細縫。從大屯山頂往下望,整個臺北盆地的燈火如星海般鋪展開來。在淡水河口的方向,一架正準備飛向南洋的夜航客機,正緩緩升起。在那片清冷的初雪背景下,飛機的導航燈顯得格外紅YAn,它正帶著臺北的寒意,飛向那個永恒的夏天。
「你看,它出發了。」以謙指著天際。
「它飛向了熱浪,而我們,決定在這口湯的溫暖里,守住這一座山的冷。」我輕聲回應。
我在筆記本上,記下了這份異乎尋常的臺北冷感:
「大屯山的雪,是臺北最奢侈的空白。而羊r0U爐的紅燒,是寒冬里唯一的英雄。以謙,所有的棱角最終都會被溫暖化解。我們不再追求飛向云端,我們只追求在每一場臺北的初雪里,都能并肩守著這鍋化不開的深情。飛機劃過了云海,而我們,終於在這口湯里,讀懂了相依為命的重量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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