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坐。”季天策終于抬起頭，用筆桿指了指書案對面的椅子。

        蔣如意坐下來，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張寬闊的書案。這個距離很安全，安全到讓她微微有些失望——當然，這個失望只有她自己知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昨天你說，想幫本王分擔。”季天策放下筆，雙手交疊放在桌上，目光直直地看著她，“本王今天給你一個機會。這里有一份折子，你來看看，能看出什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將一份折子推到她面前。

        蔣如意拿起來，展開，一行一行地看下去。這是一份關于西南邊陲軍餉的折子，洋洋灑灑上千字，寫的都是些冠冕堂皇的話，什么“將士用命”“糧草充足”“邊防穩固”之類的官樣文章。

        但蔣如意拍了十七年古裝戲，為了演好角sE，她系統X地研究過中國古代的官場文書和財政制度。她知道，這種表面漂亮的折子，往往藏著最大的問題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看完，放下折子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說了一句讓季天策手中的筆都停下來的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西南邊陲的駐軍，至少有四成是空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季天策的手指在筆桿上慢慢收緊：“接著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這份折子說駐軍有五萬人，但從軍餉的賬目來看，實際發放的軍餉只夠三萬人的量。多出來的兩萬人的軍餉，被層層克扣，進了各級將領和文官的腰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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