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黑森林那種幽暗、帶著酒氣的密林中探出頭,火車越過邊境進入瑞士時,視線豁然開朗。
琉森(Luzern)的冬日,有一種極致的、洗練的明亮。那不是南洋烈日下的焦灼,而是一種被湖水與雪山反覆折S後的、帶著冷感的晶瑩。羅伊斯河(Reuss)穿城而過,河水清澈得可以看見鵝卵石的紋理。遠方的皮拉圖斯山(MountPitus)與瑞吉山(Mi)像兩位銀發的守護者,安靜地俯瞰著這片被倒影填滿的世界。
以謙領著我走過卡貝爾木橋。他看著橋頂那些古老的彩繪板,以及水面上天鵝劃出的波紋,輕聲說:「書曼,你看這湖。它之所以平靜,是因為它承接了所有山上落下的雪。這是一種巨大的收納,讓一切棱角都在水里化成了溫柔。」
在這種冷得透明、卻又處處透著安穩的地方,最好的晚餐,莫過於一鍋滾燙的「起司火鍋」(FondueauFromage)。
這是一道關於「融化」與「分享」的古老儀式。
我們在一家對著湖面的石造餐館坐下。服務生端上一個沉重的陶瓷鍋(Caquelon),鍋底已用新鮮的大蒜瓣狠狠擦過,那是為了留下那一抹隱約卻關鍵的辛香。隨後倒入白酒,加入切成碎塊的葛瑞爾起司(Gruyère)與艾美黛爾起司(Emmental)。
在微火的T1aN拭下,固態的起司開始沈默地崩解、交融,最後化成一池金h、濃稠且冒著微小泡泡的海洋。
「吃這鍋,心急是不行的。」我拿起長叉,叉起一塊切得方正、質地乾y的法式長棍面包,「得讓面包在起司里滾一圈,裹得嚴嚴實實,像穿了件厚大衣。」
我將面包伸進鍋內,劃著「8」字形攪動。那種起司被熱度拉出的長絲,帶著濃郁的N香、白酒的酸氣以及櫻桃酒的醇厚,在冷空氣中繚繞。
「這味道……讓我想起我們現在。」以謙接過我遞給他的那一口熱燙,感嘆道,「以前我們像這面包,各有各的乾y,誰也不肯讓誰。這十年,就像這火候,慢慢把我們的那些堅持都給融了。書曼,你不覺得,能融在一起,其實b站得高更難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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