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人腦是容器,」他又重復了一遍,右手舉起一個空的燒杯,往內注入半滿的水,「每個人腦的容量多寡不一,有的人自居心x寬大且抗壓X強,但再怎麼看似無底的器皿也一定有其容納的極限;也就是說,每個人能承受的情緒總量定會有條不許逾越的限度。跨過了那條界線,或到達了臨界點之後,多出來的情緒便會因裝不下而滿溢,人也就不再是人了。」
人就不是人了,張歆愣愣瞌瞌地自語著。好熟悉又好陌生的辭匯組合。
「所以一般人打擊悲傷的方法,」樊胤繼續說下去,同時旋開水龍頭讓燒杯內的水位再度上升,「就是早一步用別種情緒把大腦裝滿,如此一來,悲傷就沒有多余空間能再被倒進去了。這樣你有聽懂嗎?不是你拿水瓢把你腦袋里的悲傷舀出去,而是趁容器還沒全滿時,先用快感、麻痹、崇奉或甚至R0UT上的痛覺,將悲傷阻隔於T外。」
水漫過杯緣,流Sh了他的手背。他關上水龍頭,閉緊嘴巴回望著她。
「??唔,你更早之前提的那句??什麼一個人的情緒假若多到滿出容器之外,那他就不會再被稱作是人了?這又是??」
「那種人準得付出代價。」樊胤說。他們相對無語一晌。
「那、那為什麼我不能用工具把我容器中的悲傷舀走?」張歆鍥而不舍地追問,「為什麼不可以稍微傾斜我的容器,好讓其內的悲傷自然而然流散消退?」
「因為人的情緒有高低密度之分。」他幾乎是在張歆講出口的最後一個字成形的瞬間,即刻接上答案,「通常人的悲傷不會浮在上層,而是聚積於偏底部的位置。」
「哪種情緒會在最上層呢?」
「憤怒。」他簡短回,「因此它的表徵鮮明,外人得以一目了然,和其余負面情感相b,也算是能輕易排除。」接著他停頓下來緩了口氣,并伸出一根手指浸入燒杯,指尖垂直劃開水T,終至觸及玻璃杯底才又啟口,「憤怒宛如冰山一角,在它之下,人的容器潛藏著T積倍增、密度更大且暗cHa0洶涌的感情與心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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