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來有些情分,從一開始就是假的。假得精致,假得動人,假得連自己都信了三分。
她將帕子收進妝匣最底層,鎖上黃銅小鎖,咔噠一聲,輕得幾不可聞。
翌日卯正,養心殿傳來旨意:冊封貴妃佟佳氏為皇后,即日擬詔,三日后行冊封禮。
宮中驟然沸騰。
消息傳至長春宮時,好還正替胤禛理著新制的石青緞子箭袖。聽見內監高誦圣旨的聲音由遠及近,她手下一頓,針尖險些扎進指腹。胤禛抬頭,見母親神色如常,只指尖微微發白,便不動聲色地伸手,將她手中那枚銀針輕輕取下,擱在繡繃旁的小瓷碟里。
“額娘,阿瑪此舉,是為撫慰貴母后么?”他問,聲音清越,卻無少年稚氣,倒像早已思量過千百遍。
好還抬眼看他,見他眉宇間沉靜如古潭,不由心頭微軟。她伸手撫了撫他額前一縷碎發,溫聲道:“你阿瑪的心,比這紫宸宮的宮墻還深。你只需記得,仁厚是恩典,不是義務;憐憫是情分,不是責任?!?br>
胤禛頷首,未再言語,只將那枚銀針拈起,在窗透進的日光下端詳片刻,忽而輕道:“昨兒八弟同我說,貴母后從前教他讀《女誡》,講到‘謙敬’二字,曾言‘謙者,德之柄也;敬者,德之基也’??晌液髞矸杜]》原本,卻見班昭原文寫的是‘謙者,德之柄也;敬者,德之基也;讓者,德之助也’——她獨刪了‘讓’字。”
好還指尖一頓。
胤禛垂眸,將銀針放回碟中,聲音輕得像一聲呼吸:“阿瑪若真敬她,何須刪字?若真讓她,何須拖至今日?”
殿內一時寂靜。
內容未完,下一頁繼續閱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