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想起多年以前的送機，機場灰線前，他把護照按進掌心，她問他回來別把我忘了，他沒有說不會，只留下「你若需要我，就叫我回來」。

        原來那些沒有說出的喜歡，都藏在這一類的句子里：不要求、不預(yù)設(shè)、不叫她答應(yīng)，只把自己放在一個她可以伸手就碰得到的位置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吞了吞口水?！改阌邢脒^，如果當(dāng)時給我一個答案，會怎樣？」她還是問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想過?！顾囊暰€落到她手背上，「你會更勇敢?！顾私馑?，她認定的東西，一旦得到一個明白的回應(yīng)，往前走的力道只會更大?！傅欠N勇敢，不一定是為了你自己?！顾a了一句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一段時間，她所有的選擇可能都會繞著他喜歡她這一句話轉(zhuǎn)，喜歡他的人、不喜歡他的人、所有與他有關(guān)的事，都會變成她評估的標(biāo)準(zhǔn)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那時候怕的是，」他把那句話說完，「我變成你離不開的理由，而不是你想去的地方?！?br>
        她聽懂了，這樣的清醒，對那時候的她來說，的確會很殘酷，她會哭得更兇，會覺得他冷血、覺得他什麼都算好了，只留下她一個人在感情里亂撞?？稍诖丝?，她聽見的是一個少年在被迫快速的成長里，用他僅有的余地，替她保留出來的自由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時候他寧可讓她以為他討厭她，也不愿把她留在因為他說過喜歡，所以她不能做別的選擇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抬手覆在自己杯面上，不讓酒再晃?！改乾F(xiàn)在呢？」她沒有叫自己收斂，這座城市已經(jīng)把她推到一個不需要再假裝不在意的年紀(jì)?！脯F(xiàn)在你回來了，」她的聲音極輕，「知道自己在做什麼，也知道你能走到哪里，能帶著我、集團走到哪里，那你對那個問題，還是沒有答案嗎？」那個問題，停在時間里很多年，不揪心，但也讓她感到不快活。

        桌邊那些零碎談話與笑聲遠遠成為的背景音，整個小酒館在這一刻似乎都退到他們兩人之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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