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幕在她腦子里倏地亮起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後來去醫(yī)院檢查，你坐在床上一直問醫(yī)生會不會很痛。」他聲音很低，「我站在旁邊，怕你看我緊張就更怕，所以裝得很冷靜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那個裝字落下，她喉嚨里有什麼輕輕動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一直哭，」他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，落到桌邊那一圈燈光，「我就一直講話，把你的注意力從膝蓋拉走，什麼都講，課業(yè)、電視、明天要吃什麼，你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，說我很吵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咬了咬唇，忍不住笑出聲來，那笑里卻藏著酸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回家以後，阿姨也回來了，說你沒事，叫我不要擔(dān)心。」那晚，銀杏樹外頭的風(fēng)吹得很輕，老宅里所有燈逐一熄掉，只剩走廊的一盞，他坐在房間里，書攤開，一行字也看不進(jìn)去。「後來我拿了被子，去你門口，坐在外面，聽你翻身、哼兩聲、又安靜，每隔一會兒就想去推門看你，又怕吵醒你。」他語氣輕的像在說別人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完全不知道有這一段。「到天亮，你才回房間？」她問得很輕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到我確定你沒再發(fā)出聲音。」他把那晚的結(jié)局交出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指尖用力按了一下杯腳，才把眼眶里那GU要上來的熱壓住。「那你第二天還笑我。」她沒有放過那一點，「說什麼摔一次就怕了吧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怕。」他望著她，「怕得b你還久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桌上的白酒微微晃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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