嚴侍女一路腳步匆匆,小跑著回到了太守府內院。
崔夫人正在偏廳與管著倉廩的胥吏核對最后一批越冬物資的清單,眉宇間揮之不去的凝重。
見心腹侍女如此神色,她抬手止住了胥吏的匯報。
“夫人!”嚴侍女平復了一下,將方才在城西別院的所見所聞,條理清晰地復述了一遍,從明昭利用野草樹皮纖維,到那前所未見、巧奪天工的腳踏織機圖紙,以及孫匠頭那激動到幾乎失態的反應,一字不落地稟報上來。
崔夫人起初只是靜靜聽著,當聽到那雙腳踏躡、解放雙手、效率倍增的織機原理時,聽到孫匠頭那句若真能造出,織布之速,何止倍增時,她霍然站起身。
“此言當真?孫師傅果真如此說?”
崔夫人是博陵崔氏嫡女,自幼見識不凡,又執掌內務數年,太明白織布效率倍增在這寒冬圍城之中意味著什么——
那不僅僅是多幾匹布,而是可能多活幾十、上百條人命!
是維系軍心民氣的實實在在的希望!
“千真萬確!”嚴侍女肯定道,“奴婢親眼所見,孫師傅捧著那圖紙,手都在抖。趙家女公子言說那是她偶然得自前朝古籍,自己并不懂營造,全賴匠人施展。但觀其氣度,沉穩通透,絕非懵懂孩童。她還提出了集中漚制纖維、以工代賑紡線等一整套法子,思慮極為周詳。”
崔夫人在廳中緩緩踱步,腦海中飛速盤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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