莽荒三號星的大氣層厚度是標(biāo)準(zhǔn)宜居星的一點七倍。

        厚重的云層常年遮擋住大部分星光，讓地表永遠(yuǎn)籠罩在一層灰蒙蒙的暗色里。但此刻，云層正在被從上方撕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斷弦”號的艦艏如同一柄從天穹刺下的刀，將數(shù)十公里厚的云層劈出一道筆直的裂口。高溫離子尾焰蒸發(fā)了裂口邊緣的水汽，白光從裂縫中傾瀉而下。

        艦橋內(nèi)，落弦霆站在舷窗前。

        從躍遷開始到現(xiàn)在，他站了整整四十七分鐘。左手扣在舷窗邊框上，指節(jié)因為持續(xù)用力而泛白。右手垂在身側(cè)，五指微微蜷曲，掌心已經(jīng)被指甲掐出四個深紅的月牙印。

        全息屏幕上的戰(zhàn)場畫面還在實時推送——廢墟、焦土、倒下的狗、那個左臂垂著的少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高度一萬兩千?！睂?dǎo)航官的聲音很輕。

        落弦霆的肩膀沉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地面上，所有聲音都消失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粒子彈爆炸的余燼還在噼啪作響，北極星的傭兵還在走動，廢墟深處偶爾傳來金屬板坍塌的悶響。但所有人類的聲音——說話聲、腳步聲、通訊頻道里的嘈雜——全部停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周繼威的通訊器響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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