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年把骨頭釘進(jìn)山里的時候，周渡山還不覺得自己會留這麼久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時候他二十九歲。

        村里已經(jīng)連著失了十三個人。先是老人，再來是孩子，最後連壯年男人也開始在夜里不見。有人說是山鬼，有人說是瘟，有人說是饑荒餓出來的幻覺，只有周渡山知道，那東西都不是。

        因為他見過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一個不見的人，是他弟弟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晚也是雨夜。山路黑得看不見頭，弟弟說自己聽見娘在林子里叫他，笑著就往外走。周渡山追出去時，只來得及看見弟弟站在山霧里，像在對誰點頭。下一秒，人就沒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跑掉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被拖走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像整片霧往前一合，把一個人吞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之後很長一段時間，周渡山都睡不好。他夜夜聽見弟弟在門外敲門，說哥，開一下，外面很冷。可他娘SiSi按住門栓，嘴唇發(fā)白，說不能開。因為只要開了，進(jìn)來的就未必還是原來那個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村里的人一開始不信，後來輪到自家，才開始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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