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蒂張了張嘴,沒發出聲音。
“選中”意味著被動,意味著不可抗力,意味著某種更高維的、沉默的注視。它比“自愿”更令人窒息,卻又奇異地卸下了責任——如果一切早已注定,那他們此刻的恐懼、狼狽、甚至剛剛涌起的、對女妖近乎本能的依附感,是否也早被計算在內?
還和終于動了。
他松開抵著桌腿的腳,靴底與地面摩擦出輕微沙響。他沒走向學生,反而轉向著地也,目光落在她尾尖未落盡的鱗光上,停頓一瞬,才開口:“風不會選錯裂縫。”
這話說得極輕,卻像一塊石子投入死水。
馬蒂猛地抬頭:“什么意思?”
還和沒看他,視線仍停在著地也身上,仿佛那句回應只對她一人生效。可話音落地,天狗咀嚼齒輪的動作停了,三只眼睛齊齊轉向還和;幽靈在墻角陰影里凝出半透明的輪廓,頭部微微傾斜;就連遠處通風管里窸窣爬過的、指甲蓋大小的機械蟑螂,也齊刷刷調轉了六條細足的方向。
——它們聽見了。
著地也尾尖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,又舒展開,像琴弦被撥動后回歸原位。她沒否認,也沒確認,只是將手掌輕輕覆上自己左胸位置,隔著薄薄的黑袍布料,按住那處平穩搏動的心臟。
“選中”之后呢?
沒人問出口,但答案已在空氣中彌漫開來:裂縫之后,是更深的巖層,是滾燙的巖漿,是尚未冷卻的、正在成形的世界內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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