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——所以,你們不是被‘抓’來的。”馬蒂的聲音陡然拔高半度,又急忙壓低,像怕驚擾什么看不見的契約條款,“是……自愿的?”
著地也的尾巴尖輕輕點在地面,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,仿佛在為這句話落槌。她沒接話,只是將視線從馬蒂臉上移開,掃過其余三人:丹也正把汗濕的劉海撥到耳后,指尖微顫;瘦高的金發男生低頭盯著自己擦破的膝蓋,呼吸略快;而最后那個戴眼鏡、左耳釘閃著冷光的少年,則一直沒說話,只用拇指反復摩挲著腕表邊緣——那塊表的玻璃裂了,但指針仍在走,秒針一下、一下,敲得人太陽穴發緊。
還和就站在長桌另一側,雙臂自然垂落,戰術靴鞋尖仍抵著金屬桌腿。他沒動,也沒應聲,可當丹也下意識朝他看去時,他恰好抬眼,目光平直、沉靜,不回避,也不施加壓力。那眼神里沒有審判,沒有居高臨下的寬恕,甚至沒有“解釋”的迫切——就像他只是站在那里,本身已是某種答復。
天狗蹲在走廊盡頭的通風管上,單膝屈起,鳥喙微張,正無聲咀嚼著一粒不知從哪撿來的銀色齒輪。它藍灰相間的羽毛在應急燈下泛著幽微金屬光澤,三只眼睛卻全數朝向這邊,其中一只瞳孔里倒映著年輕學生們繃緊的下頜線。
夢魔惡魔沒回來。但它留下的痕跡還在——天花板角落殘留著三道細微劃痕,呈扇形散開,像是被某種高速旋轉的、帶鉤的肢體刮過;空氣里浮動著極淡的甜腥氣,混著鐵銹與陳年紙張的味道,是幽靈拖行時逸散的陰寒,也是夢魘撕開現實縫隙時漏出的余味。
“自愿”這個詞懸在半空,沒人敢伸手去碰。
馬蒂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,忽然笑出聲,短促、干澀,像砂紙磨過木頭:“哈……那我們剛才跑什么?躲什么?被眼鏡王蛇追著撞穿三堵墻的時候,怎么沒人舉個牌子寫‘本場活動自愿參與’?”
他這話一出口,連丹也都愣住了,隨即肩膀垮下來,幾乎要笑出眼淚:“對啊……我們連‘活動須知’都沒簽!連免責聲明都沒按手印!”
“——因為你們沒被邀請。”著地也開口了,聲音不高,卻讓所有笑聲戛然而止。
她向前半步,尾巴緩緩抬起,鱗片在昏光下流轉出暗沉的靛青與墨紫。那不是威脅的姿態,更像一種標記——標記話語的落點,標記此刻的重心。
“你們被‘選中’了。”她說,“不是被招募,不是被簽約,不是被說服。是‘選中’。就像種子落在裂縫里,不是它選擇了泥土,而是風把它送到了那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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