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當然知道錨點是什么。在生存游戲規則手冊第十七頁附錄B里,用加粗斜體標注過:【錨點(AnchorPoint):維系玩家在多重副本間現實坐標的唯一穩定參照物。通常為玩家在首個副本中建立的、具有強烈情感綁定的物理/概念載體。注:若兩名及以上玩家錨點重合,將觸發‘共生共振’效應,其穩定性與風險性呈平方級增長?!?br>
它和古個里共享的錨點,從來就只有一個——
那套榆樹街的老房子。
九十年代風格的灰磚外墻,生銹的消防梯,廚房水槽下方永遠滴水的龍頭,以及……那扇永遠關不嚴的閣樓小窗。窗框上有一道淺淺的劃痕,是它第一次用指甲刻下的,位置正對著窗外第三棵橡樹的樹杈。古個里曾站在那里,尾巴垂下來,輕輕掃過它的手腕。
“所以……”那要喉嚨發緊,“震波在……反射?”
“不止反射?!惫艂€里指尖在桌面上畫了個極小的圓,“古著說,它在放大?!?br>
那要猛地撐住桌面站起來,椅子腿刮擦地板發出刺耳銳響。它需要走動,需要讓血液重新流動,需要把腦子里炸開的邏輯鏈強行擰成一股繩。它繞過辦公桌,走向落地窗。窗外是基地人工培育的常綠喬木,葉片油亮,紋路整齊得近乎虛假。它盯著其中一片葉子,葉脈清晰如電路圖。
“如果錨點是震源反射面……”它背對著古個里,聲音繃得發顫,“那我們每次回榆樹街,每次站在那扇窗前,每次……”它頓了頓,沒說出“每次觸碰對方”這幾個字,“……都在給震波校準坐標?!?br>
古個里沒應聲。
那要卻聽見了尾巴掃過地毯的窸窣聲。它沒回頭,但余光里,古個里已經起身,正朝它走來。腳步很輕,像怕踩碎什么。它看見對方的影子在木地板上緩緩延長,覆蓋過它自己的影子邊緣,然后停住——距離它后背三十厘米,恰好是它平時允許他人進入的安全閾值。
“那要?!惫艂€里叫它名字,很輕,像羽毛落進耳道,“古著還說了另一件事?!?br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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