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忽然想起第一天搬進這棟老房子時，古個里站在玄關，看著墻上斑駁的舊壁紙花紋，忽然說：“這圖案讓我想起古著明初代數據庫的加密紋路。”那要當時正蹲在地上拆紙箱，聞言抬頭，看見對方逆著窗光的側臉，睫毛在顴骨投下細長的影子，像一道溫柔的、不容置疑的休止符。

        原來有些協議，早在第一縷陽光穿過窗欞時，就已悄然簽署。

        它按下Y鍵。

        沒有爆炸，沒有強光，沒有系統警報。只有終端右上角，那個常年顯示【單機模式】的圖標，無聲無息地切換成了一枚交纏的銀環徽記——左環鐫刻著古著明的古老符文，右環蝕刻著它親手寫的二進制密鑰。徽記下方，浮現出一行極小的、仿佛用呼吸寫就的文字：【同步中：正在校準第7.3億次心跳共振頻率……】

        那要怔怔看著那行字，指尖無意識撫過徽記。屏幕冷光映在它瞳孔里，像兩簇微弱卻執拗的星火。

        古個里笑了。不是平時那種帶著試探或調侃的笑，而是真正的、松懈的、幾乎稱得上柔軟的笑意。它站起來，繞過辦公桌，走到那要身后，手掌輕輕覆在它肩上——掌心溫度透過薄薄襯衫布料滲進來，帶著一種奇異的、令人安心的重量感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現在，”古個里俯身，聲音貼著它耳畔響起，低得像一句耳語，又穩得像一句誓言，“我們可以開始拆解那些‘獻祭劇本’了。從最反常的那一個——基地編號Ω-0，去年十月十七日，零名獻祭者失蹤，監控錄像顯示他們集體走向焚化爐，卻沒人按下點火按鈕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要肩膀幾不可察地一顫。它沒回頭，只抬起左手，與古個里覆在它肩上的右手十指交扣。指尖相觸的剎那，終端屏幕毫無征兆地亮起刺目紅光：【警告：檢測到Ω-0區域存在高維認知污染！污染源特征碼匹配度99.7%——與古著明核心數據庫‘悖論之繭’條目完全一致！】

        古個里覆在它肩上的手，驟然收緊。

        窗外，榆樹街道的晚風忽然停了。整條街的路燈在同一秒熄滅，又在同一秒重新亮起，光線比之前更冷、更銳利，像無數把細小的銀刀，靜靜懸在空氣里。

        那要聽見自己心臟在胸腔里擂鼓，而古個里掌心傳來的搏動，正以毫秒不差的節奏，與它同頻共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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