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但我連琴都沒有了，我要怎麼練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這里有。」雨青指著那臺貝希斯坦，「從今天起，每天早上九點到十一點，咖啡館不對外營業，這臺琴是你的。你不用付錢，但你必須幫我做一件事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阿誠瞪大了眼睛：「什麼事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教我。」雨青伸出那只帶著疤痕的右手，「我的手壞了十年，我忘了怎麼讓手指跳動。你教我基礎的哈農練習曲，我供你練習，并且教你怎麼把情緒萃取成音符。這是一場平等的交易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阿誠看著雨青眼中的堅定，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。他放下杯子，走到鋼琴前，雙手顫抖地放在琴鍵上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一聲和弦響起，那是〈革命〉的開端。

        阿誠的爆發力驚人，那些音符像是積壓已久的洪水，在狹小的咖啡館里奔騰。雨青站在吧臺後，閉上眼睛，感受著那種久違的、靈魂震顫的力量。她發現，當她在引導阿誠保住夢想時，她自己那顆枯萎的心，也正貪婪地x1收著這份生命力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阿誠，左手的節奏再沈穩一點。」雨青睜開眼，指尖在空氣中劃著節拍，「不要被貧窮追著跑，你要跑在它前面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那天下午，阿誠走的時候，步伐不再沈重。他留下了一張字條：「謝謝店長。我會回來的，帶著我找回來的靈魂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雨青看著那張字條，再看向那臺鋼琴。她拿起一塊柔軟的麂皮布，細心地擦拭著剛才阿誠彈奏過的琴鍵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子揚，你看到了嗎？」她對著空蕩蕩的店內輕聲低語，「我不再只是聽故事的人了。我也能成為別人的升記號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這一天，雨青沒有翻開老偵探的照片。她坐在吧臺前，為自己沖了一杯簡單的美式咖啡。雖然味道不如藍山名貴，但她第一次覺得，這杯咖啡的余韻，帶了一種名為「希望」的清甜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在這條巷弄的轉角，一雙充滿惡意的眼睛，正透過窗簾的縫隙，SiSi地盯著這間重新亮起燈光的咖啡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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