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跟著進屋,便見薛似云坐在圓桌一端:青衫綠裙,肩搭緋羅帔子。朝云近香髻兩側各插兩支白玉釵,細長的脖頸上綴著銀珠水晶項鏈。
薛似云正垂眉剝一顆新橘,袖口微微卷起兩寸,堆在手腕處,像一團青云似的,擁著一只豆綠美人鐲。
她抬頭看向王管事的時候,唇邊掛上了薄笑,溫慢道:“王管事,陶公身體可有大礙嗎?”
王鳴望有一瞬恍惚,想薛似云剛進府的時候,可以說是慘不忍睹。記憶中她一把瘦骨掛著半舊的衣裳,灰頭土臉的,小心翼翼地跟在郎君身后,大氣都不敢喘。
四年的潑天富貴,她適應得極好,竟生生養出了高門貴女的氣質,行動間自成一股風流。她分明是笑著的,可一雙清棱棱妙目,分明寫著疏離冷清,帶著恰到好處的壓迫感。
王鳴望到底是跟在陶公身邊多年的老人了,大風大浪見過了,自然不會被這個小丫頭拿捏住,道:“阿郎無礙,只是要調養一段時日,內宅諸事要請薛娘子費心了。郎君請娘子去一趟東廂,我在屋外侯著?!?br>
王鳴望出去后,明春端來一盆清水,道:“娘子凈手吧?!?br>
薛似云沒動,耐心撕著橘子瓣上的白絡。約莫有一盞茶的功夫,一只干干凈凈的橘子被隨手擱在面前的青瓷碟子里,她才慢條斯理地去凈手、抹香膏。一面對忍冬道:“我覺得有些潮濕,怕是要落雨。你不必陪我去了,留在屋內把橘子吃了吧?!?br>
等到出屋的時候,薛似云才對著王鳴望抱歉一笑,“畢竟是去見郎君的,我又整理了一番,讓王管事久等了?!?br>
王鳴望痕跡地看過眼前這位口稱抱歉的薛娘子,她的衣服妝容分明同方才一模一樣,于是客套笑道:“娘子客氣了。”
天公不作美,兩人剛出西廂,便淅淅瀝瀝下起小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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