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釜山的清冷海面降落,香港(HongKong)的熱浪與繁華如同一道突如其來的強光,再次撞擊著感官。但這一次,林希不再感到眩暈。她緊緊握著包里那本已經合上的筆記本,這本「地圖」已經變成了她的盔甲,而身邊的江原,則是她的座標。
「這里是我職業生涯跌倒的地方?!菇驹诰琵堄吐榈氐慕诸^,看著那些層層疊疊、像要壓下來的舊樓招牌,語氣出奇地平靜,「三年前,我在這里拍一個關於貧民窟火災的專題,為了追求畫面的沖突感,我錯過了救人的最佳時機……雖然最後沒人傷亡,但我鏡頭里那種焦慮的紅,成了我三年的夢魘?!?br>
林希停下腳步,看著周圍如cHa0水般的人涌。香港的夜,有一種讓人想逃避卻又想沈溺的瘋狂。
「那今天,我們不拍紅sE的火?!沽窒V钢胺綇R街(TempleStreet)深處,一排排在路邊冒著白煙的小瓦煲,「我們去拍那種溫柔的、能喂飽人的暗火?!?br>
他們在一家老字號煲仔飯攤位坐下。
這里沒有JiNg致的餐具,只有被火燻得發黑的陶制小煲。幾十個爐灶同時運作,木炭的紅光在爐底跳躍,發出細微的「劈啪」聲,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沈穩的焦香味與大米的甜氣。
「老板,兩煲臘味排骨飯,要加蛋?!沽窒4舐暤赜脧V東話點餐,她的勇氣在旅途中不知不覺地長了出來。
當兩個沉甸甸的瓦煲擺在他們面前時,蓋子邊緣還在不斷冒著白氣。
「別急著開蓋?!沽窒r住江原的手,「廣東人說,這叫焗。要讓蒸汽在里面走一遍,味道才回得去?!?br>
兩分鐘後,蓋子掀開。
那一瞬間,一種飽滿的、帶著油脂香與谷物氣息的熱浪撲面而來。深紅sE的臘腸、油亮的潤腸、排骨的r0U汁完全滲透進了潔白的長米中。
「最重要的步驟在這里。」林希接過老板遞來的特制甜豉油,沿著鍋邊淋下一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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