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米飯被麻油拌得晶瑩剔透，均勻地鋪開。沈若微看著那雙粗糙的手熟練地疊上瀝乾水分的鮪魚、腌h蘿卜、胡蘿卜絲，最後是幾片翠綠的蘇子葉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這種街頭食物，配你那瓶酒太糟蹋了。」林曉夜一邊卷著飯卷，一邊漫不經(jīng)心地說，「香檳應(yīng)該配生蠔，或者至少是松露炒蛋，不是嗎？沈主編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沈若微心頭一驚。她認(rèn)得我？

        「你認(rèn)得我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《味覺地圖》的封面我都看。不過我更感興趣的是你上個月寫的那篇關(guān)於飲食階級論的社論。」林曉夜將卷好的飯卷俐落地切成均勻的圓片，切面整齊得驚人，「你說，廉價的食材只能提供熱量，而昂貴的食材才能提供尊嚴(yán)。對吧？」

        沈若微語塞。那是她在冷氣房里、喝著大吉嶺紅茶時寫下的文字。但在這悶熱的後巷，對著這臺餐車，那些字句顯得蒼白而傲慢。

        林曉夜將飯卷裝進簡陋的紙盒，遞給沈若微，隨後從車下的cH0U屜里翻出兩個缺了口的玻璃杯，大剌剌地放在折疊小桌上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既然酒都帶來了，不如分我一杯？就當(dāng)是這盒飯卷的附加服務(wù)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沈若微遲疑了一下，隨即像是要報復(fù)某種規(guī)矩般，用力旋開了香檳的鉛封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砰」的一聲輕響。

        金hsE的YeT在缺口的玻璃杯中沸騰，細密的氣泡急促地升起，在霓虹燈下閃爍著虛幻的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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