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響了。「曉潔!出大事了!游覽車翻覆,Si傷慘重!所有休假人員立刻回防!半小時內沒看到人就記曠職!」
她站在熱鬧的夜市里,聽著電話那頭的咆哮,看著手里那杯剛買的木瓜牛N。最後,她含著眼淚,把那杯喝不到兩口的木瓜牛N丟進垃圾桶,轉身去搭最貴的一班高鐵回臺北。那一晚,她在時速三百公里的高鐵上哭得像個白癡,不是為了Si傷者,而是為了那杯六十塊的木瓜牛N,和她那Si無全屍的假期。
「快報更正!快報更正!」耳機里突然傳來編輯尖銳的喊聲,把曉潔從回憶中拉回來,「國道車禍Si亡人數下修!是18人,不是19人!剛剛有一個送醫後恢復心跳了!字卡快點改!」
曉潔的手指停在鍵盤上。左邊螢幕上,是她正在建構的國道連環車禍3D模擬圖?;驤iNg準地拉出一條拋物線,那是Si者被撞飛的軌跡。
聽到「少Si一個人」,曉潔腦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竟然不是「太好了,有人活下來」,而是……
(蛤?為什麼沒Si?煩Si人了,這樣我的長條圖又要重新算圖,版面會跑掉耶。這個人沒事活過來g嘛?)
這個念頭只出現了零點一秒,卻讓曉潔背脊發涼。她看著螢幕上那個因為「幸存」而必須修正的數據,突然覺得惡心。一陣強烈的反胃感涌上喉嚨,不是因為那碗冷掉的排骨sU湯,而是因為她發現自己的人X正在這間沒有窗戶的房間里一點一滴流失。
恐怖片里的鬼不可怕,可怕的是變成了怪物的自己。這是在這家新聞臺的第七年。她正在變成一個只在乎截稿時間,不在乎人命的怪物。
等待算圖的空檔,她習慣X地拿起手機滑了一下社群軟T。螢幕的光映在她充滿油光的臉上。
一張照片跳了出來。是她五專最好的朋友,穿著碩士服,在英國劍橋的草地上丟帽子。照片下的配文寫著:「終於畢業了!謝謝這三年的青春,下一站,環游歐洲!」
內容未完,下一頁繼續閱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