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#第十五章：記憶的重疊與錯亂

        午後的蟬鳴聲顯得有些支離破碎，像是磁帶受損後發出的尖銳噪聲。

        陳斯嶼坐在客廳的地毯上，手心里攥著一塊剛被盛夏「擦掉」血跡的抹布。他的神經已經衰弱到了極致，視網膜上的紅光倒數幾乎成了他唯一的視覺重心。盛夏正坐在yAn臺的藤椅上，修剪著那盆永遠不會枯萎的茉莉，yAn光透過葉縫灑在她臉上，形成斑駁的Y影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斯嶼，你還記得去年夏天嗎？」盛夏突然放下剪刀，轉過頭來，眼睛里閃爍著一種近乎夢幻的光彩。

        陳斯嶼僵y地抬起頭，「去年夏天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對啊，就是我們去臺東看熱氣球的那次。」盛夏笑得格外燦爛，手指b劃著天空，「那天風好大，你還弄丟了你的藍sE鴨舌帽，後來我們在夜市吃了一盤超大份的芒果冰，結果你半夜肚子痛得要命，還是我背你去藥局買藥的呢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陳斯嶼的腦袋在那一瞬間像是被重錘擊中，發出嗡嗡的回響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在記憶里瘋狂地搜尋，卻感到一陣陣虛無的戰栗。那一幕確實發生過，鴨舌帽、芒果冰、還有盛夏那略顯單薄卻溫暖的背部——但那不是「去年」，那是五年前，他們剛交往第一年的夏天。

        去年的夏天，盛夏明明是在沒日沒夜地準備她的個人畫展，他們連門都沒出過幾次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……你說那是去年？」陳斯嶼的聲音顫抖著，喉嚨像被火燒過一般沙啞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是啊，你不記得了嗎？」盛夏歪著頭，露出困惑的表情，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麼，咯咯地笑了起來，「喔！我記錯了，那次不是丟了鴨舌帽，是你在火車上把皮夾掉在座位縫隙里了！」

        她越說越興奮，語速也越來越快，將不同的時間點、不同的事件片段，像玩拼圖一樣隨意地r0u雜在一起。在她的敘述里，五年前的旅行與三年前的吵架，甚至是兩年前那個車禍前夕的晚餐，全部被壓縮在一個被稱為「去年」的時間軸里。

        陳斯嶼看著眼前的盛夏，恐懼讓他幾乎無法呼x1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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