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#第三十四章：新來的學徒

        望川村的清晨，山霧正從溪谷間緩緩褪去，露出了遠處如黛的峰巒。周延站在木工博物館的後院，手里握著德叔傳給他的那把平刨，正對著一塊水杉木料進行最後的修整。木屑如同薄如蟬翼的蟬衣，隨著他的動作輕盈地卷起、落下，空氣中彌漫著一GU清新而冷冽的木香。

        一陣略顯局促的腳步聲打破了院落的寧靜。周延停下手中的活計，直起身子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在那道古樸的圓形拱門下，站著一個年輕男孩。他背著一個洗得發白的藍sE雙肩包，手里提著一個沈重的工具箱，鼻梁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，整個人顯得有些單薄，卻透著一GU子書生氣。他臉上帶著長途跋涉後的疲憊，眼神卻在觸及這座充滿木香的院落時，瞬間亮得驚人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請、請問，這里是周延老師的工作室嗎？」男孩局促地推了推眼鏡，聲音有些發顫，那是因為緊張，也因為某種終於抵達終點的激動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是周延。」周延放下平刨，隨手抹去額頭上的汗水，目光平靜地打量著眼前的少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周老師您好！我叫小方，是建筑系大三的學生。」男孩像是背誦課文一般，飛快地自我介紹著，「我在網上看到了您關於望川村古建筑保護的方案，還有那篇關於守望心結構的分析報告。我……我翹掉了實習公司的轉正機會，坐了十幾個小時的車過來的。我想跟著您學，學真正的建筑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周延看著小方，手心微微一震。在那一瞬間，他彷佛穿透了時空的迷霧，看見了十幾年前的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時的他，也曾像小方這樣，懷揣著對建筑近乎神圣的憧憬，穿著整潔的襯衫，眼底閃爍著未經世俗W染的火熱光芒，一頭扎進了顧遠深的事務所。那時的他，以為只要有才華、有熱忱，就能在天際線上畫出最美的弧線。他看見小方那雙因為用力提著工具箱而微微顫抖的手，看見他K腳上沾染的泥土，那種不顧一切、近乎笨拙的執著，讓他感到一種隱隱的鼻酸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這里沒有冷氣，沒有JiNg準的電腦繪圖模型，甚至沒有你想像中的那種大師光環。」周延指了指自己滿是老繭和木灰的手，語氣平淡，「這里只有沒完沒了的T力活，只有在灰塵里磨出來的枯燥，你確定要留下來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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