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#第三章：第一道裂縫

        事務所樓下的咖啡廳里，大提琴的背景音樂低沉得讓人喘不過氣。梁成將一杯加了雙倍濃縮的冰美式推到周延面前，冰塊撞擊杯壁的清脆聲，在Si寂的氣氛中顯得格外刺耳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老頭子跟我說了。」梁成率先打破沉默，他扯了扯領帶，眼神閃爍地避開周延的注視，「阿延，聽我一句勸，先把那份修正案簽了。這不只是為了錢，更是為了能讓這案子順利落地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周延看著杯中深褐sE的YeT，倒影中的自己眉頭深鎖。「所以你也覺得，把我們熬了無數個通宵才計算出來的流線，改成一個為了討好資方的停機坪，是理所當然的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現實不是夢。」梁成重重地嘆了口氣，語氣里帶著一種被生活磨平後的疲憊，「我們在這種頂尖事務所混，說穿了就是高級服務業。顧老師有句話沒說錯，沒有資方的錢，你的那些美感連一張藍圖都買不起。你就低這一次頭，等我們名聲更響了，以後有的是機會堅持自我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有一就有二，梁成。」周延抬起頭，目光如炬，直視著這位昔日的戰友，「這不是名聲的問題，是底線。如果連最初的設計理念都能隨意切割，那我們跟那些只會畫線的繪圖機器有什麼區別？」

        梁成被這目光刺得有些惱火，他壓低聲音，語氣變得急促：「你以為我不想堅持？但我得生活！下個月我要付婚房的首付，我爸的醫療費還在漲。你孤身一人可以談理想，我背後是山一樣的開銷。阿延，別這麼偏執，這世界不缺一個完美的建筑，但缺一個能活得T面的周延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T面？」周延冷笑一聲，指尖在冰冷的玻璃杯上劃過，「如果你指的T面是看著自己的名字縮在角落，看著自己的作品被改得面目全非還要賠笑臉，那種T面我不需要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太天真了。」梁成搖著頭，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，那里面有同情，也有某種周延看不懂的決絕，「顧老師已經在業界放過話了，這案子必須按他的意思走。如果你堅持不讓，他會動用所有的資源把你踢出去。到時候，別說云端之翼，這座城市任何一塊工地都不會讓你踏進去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周延愣住了，他看著梁成那張熟悉的臉，突然覺得無b陌生。他們曾一起在熬夜的繪圖室里指點江山，曾發誓要改變這座冰冷的森林，如今，對方的語氣里卻只剩下卑微的權衡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所以你也打算站在他那邊，對嗎？」周延輕聲問道。

        梁成沉默了很久，最後只是緩緩站起身，留下一句：「我只是想留下來。阿延，別把路走Si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看著梁成離去的背影穿過玻璃門，融入窗外刺眼的yAn光中，周延感到心底那座支撐了許久的塔，發出了細微卻致命的裂痕聲。他m0了m0口袋里那把磨損的刻刀，粗糙的觸感像是在提醒他，有些東西一旦碎了，就再也拼不回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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