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謙握著盛滿魚板湯的紙杯，看著窗外，「我設計景觀時，總想著如何讓植物在最美的時候呈現給人看。但在首爾這幾天，我看著這些枯樹在雪里站得那麼直，突然覺得，不美的時候，其實更有力量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轉過頭看我，眼底映著帳篷車內昏h的燈光。「書曼，這幾年，你在那些食物里，是不是也看到了這些？」

        我夾起一塊年糕，看著那赤紅的醬汁，輕聲說：「我看到了時間。無論是煮一碗湯，還是等一場雪，都急不得。就像這年糕，要鹵得入味，外皮得先耐得住滾水的燙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就在這時，透過帳篷布的縫隙，我們看見遠方的南山棱線上方，一架飛機正亮著閃爍的紅光，從整座城市的萬家燈火上方掠過。在雪夜的映襯下，那架飛機顯得無b孤獨，卻又無b自由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它又要起飛了。」以謙低聲說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不，它是要回家。」我糾正他。

        在那一刻，帳篷車里的煙火氣將我們包圍。辛辣的食物、微醺的酒意、紛飛的大雪，以及遠方那架永不疲倦的飛機，交織成了一種奇異的安定感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們沒有討論未來，也沒有追究過去。在這場雪中，我們只是兩個在異鄉尋求溫暖的靈魂，在這一抹赤紅的辣味中，暫時抵達了彼此的航線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打開筆記本，在那篇隨筆的末尾添上：

        「銀杏落盡後的赤紅，是這座城市最後的T溫。在零下的首爾，我們學會了用一碗辣年糕，去祭奠那些被雪覆蓋的荒涼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第十一章的夜sE愈發深沉。下一章，我們將離開這片寒冷的北國，前往那個充滿N油與紅酒香氣的國度，在那里，山景將展現出另一種波瀾壯闊。

        下一站：〈巴黎的N油，與塞納河的孤獨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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