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哐啷！」

        月荼手一松，那碗清粥重重摔在地磚上，瓷碗崩裂成無數尖銳的殘片，粥水如炸開的圓心般向外四濺。月荼全身劇烈地戰栗著，積壓多年的委屈與連日來的身心俱疲，在這一刻徹底決堤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為什麼？」月荼兩眼通紅，對著榻上的母親聲嘶力竭地吼道，「難道那該Si的幽蘭g0ng、那該Si的傳承，b我一個活生生的人還重要嗎？」

        她氣得渾身抖動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，吼出的每個字都像是帶著血淚：「你知不知道，為了練那可惡的毒功，從小就沒人敢親近我，我是一個人孤零零長大的！你眼里只有幽蘭g0ng的威望，可曾有一刻想過我？我是你的nV兒，不是你為了延續武學而豢養的Si物！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不要什麼傳承之夜，更不想跟一個不認識的人生子！我想要像平凡人一樣生活……我不要像你一樣，一輩子Si守著這害人的虛名！」

        這番話如同崩塌的洪流，將月清玄整個人震在了榻上，半晌說不出話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月荼！」顧希安在門外聞得碎瓷聲響，焦急地推門而入，見月荼身形搖晃、幾yu站不穩，心疼地搶上前將她緊緊擁入懷中，疊聲安慰：「沒事了，我在這。」而冷香等幽蘭g0ng弟子則簇擁在門外，個個憂心忡忡地朝屋內張望，心下暗自長嘆，想定是g0ng主又在借物排遣x中郁憤。

        月荼失神地看了顧希安一眼，淚水模糊了視線。隨後她像是受驚般猛地推開他的懷抱，跌跌撞撞地朝門外奔去。

        顧希安沒有立刻追趕，而是緩緩轉過身，對著榻上失魂落魄的月清玄行了一個端正的揖禮。他目光如炬，聲音低沉卻字字鏗鏘：「g0ng主，你以為弟子們仰慕的，僅是那雙殺人的毒掌嗎？冷香師姐她們至今仍守在門外，是因為在她們心里，您依舊是那位受人Ai戴的g0ng主，是她們唯一的親人。對她們而言，您便是您，即便沒了武功，您依舊是那個守護了她們數十載的人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語畢，他不再停留，轉身追著月荼的身影疾步而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客房內重歸寂靜，只剩下滿地的碎瓷與殘粥，在清晨的微光下顯得格外狼藉。月清玄頹然合上雙眼，腦海中反覆回蕩著月荼剛才那聲嘶力竭的嘶吼。那是她第一次見到月荼如此憤怒——原來在那個向來逆來順受、安靜乖巧的nV兒心里，竟一直橫著一道血淋淋的創傷，深不見底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陷在黑暗中，顧希安的質問與月荼的哭喊交織在一起，如同cHa0水般一遍遍沖刷著她的神智。她反覆咀嚼著那些話，每一下都像是吞咽著碎瓷片，扎得她心口隱隱作痛，久久不能平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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