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歆啐了句英文臟話，直言問：「你是要我利用陸海薇，讓她做我的地圖就是了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利用這詞太難入耳了，你可以把它想成是這場友誼的附加裨益。」他說，「假如等旅程告一段落，你發現自己喜歡上了陸海薇，那不就皆大歡喜？不喜歡她的話當然也沒什麼大不了，只要別去主動g引她就不算玩火，你們倆自然也就不會出什麼事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移開目光，瞥望著校門外的商店招牌。「??也或許，你我對陸海薇的情感算計單單只是誤測罷了。人家可能壓根都沒喜歡過我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那就再好不過了。」他點點頭說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就是最無聊的劇情進展了，他想。

        經由昨日與陸海薇共度的那三個鐘頭，樊胤在兩人暢所yu言、短兵相接的情形底下，挖掘出了他的結論：陸海薇是難能可貴的素材，品質極高且b例恰當，該有的特X一應俱全，簡直堪稱完美。言行舉止中對痛苦顯擺出的好奇與執念，反而證實了她是沒有痛過的人——從沒真正受過傷，亦未曾領略痛苦在人意識之Si域里周旋締生的情態。在苦難與創痕面前，她宛如新生兒般披掛著健全的皮r0U，身心連一縫切口也無，嶄新的像剛從裝配線上下來，為求產品無恙而被施以強化玻璃層層包覆守護。她天真地以為那層玻璃是自己有意生長出來，而非世界姑且對她溫柔以待的證據。她對痛苦的概念不外乎發源於電視電影、書籍網路以及他人之口，淺薄平板如海上吹送的微風，僅掀起了一波漣漪，卻誤以為自己顛覆了天與地。

        這樣一個沒見過世面、沒了悟過疼痛、自尊心高又有點小聰明的青春期nVX，只須一次正中要害的打擊，便能為她迎來末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末日，他的神蹟。一滴雨從天際殞落入土，一朵花自地底冒升出世，清越超拔，鮮麗嬌媚。

        樊胤仰頭深x1入滿滿一肺部的清冽空氣，後又吐出，低首從口袋里翻出小記事本，提筆寫下剛疾馳入他腦里的第二本書的書名：

        《鯨落之底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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