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頭只能擇一的話,結論很簡單,她說什麼也要放棄其余一切去滿足爸媽的期許。
因此,她寫道,從今以後我會拋開nV同X戀的身分,我要去喜歡男人,我會Ai上男人——不管付出多少代價,我都要讓自己堅強到足以接納異X作伴侶,堅強到、足以一輩子忘記你。
然而她的一輩子竟短得如升天花火般,燦爛一瞬便淪為滿地悶燒灰燼。Si亡的味道殘留鼻腔,墜落前絢爛四S的輝芒映像卻緊扣雙眼,如影隨形。
明明是陸海薇先放手的,明明是她自作主張先行離開的。但在告別式上遙遙望見因喪nV而哭到不rEn形的陸家長輩之後,那梗在顏是麒x腔內的心聲卻忽地壓縮了,尋覓不著出口。怨懟無處發泄,她的雙手攥緊成拳,氣力從指縫間一點一滴流逝。
當晚回到家,她凝視著鏡中的自己,認出那張眉眼清俊的容貌上依稀存有些個Y柔氣質。到底也是nV人啊,她無神地想。洗完澡關燈就寢,不消五分鐘便睡著,整個晚上——其後的每一天晚上——她都作著關乎墜落的惡夢。
在夢里她是站在崖邊推人下去的那個,可到了夢境末尾,她發現失足摔下去的人卻總還是她自己。粉身碎骨地爬起身,渾噩昏盲地蘇醒後,她朝房內四方張望,看著yAn光被百葉窗切割成一條條,影子潑在木地板上,她身下的被單與枕套皆乾爽得不留一絲惡夢掃境過後的痕跡。
每日每夜,她在夢里跌落深谷、摔成碎片,神智清醒後卻連一滴淚水或一聲嗚咽都擠不出來。從未主動大聲呼救過的人是沒有資格被拯救的。縱然沒人對她說過這句話,她也心知肚明。她知道自己沒有資格感到痛苦,因為她還活著。
因為她活了下來。
身T無病無難,眼前青春爛漫如故,家庭完好、學業順遂。最重要的是她還有未來——還有Ai人與被Ai的機會,以及充裕的額度好享受世間大大小小的無上喜樂。不似陸海薇,顏是麒非但沒有尋Si,沒有落筆寫下遺書,頭顱更沒有倒cHa在腳踏車腐朽的鋼管上,任憑鮮血流盡。
在年齡相仿的亡者面前,顏是麒的痛苦太過奢侈,光是念在心底不出聲,也流於惡俗淺陋。因此,她沒有資格向誰說痛,沒有資格怪罪他人,也沒有資格將真相作為擋箭牌,抵御外來種種歪曲原意的非難。
沒有資格痛苦的痛苦,這就是顏是麒在十五歲那年所生的病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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