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月客棧。
h昏時分。
說是日落,其實并不準確。北羯的天空常年灰蒙,一片低垂的云層壓在天際,細雪不斷飄落,遮蔽了所有光影變化。這里看不見日冕城那般「日薄西山、殘yAn如血」的壯麗景象,那是整個中原最美的時刻。
大離與北羯的信仰不同。北羯敬狼神、海神;大離信奉太yAn神,或者說,信奉太yAn本身。要完整看見斜yAn落下的過程,感受那份逐漸冷卻的光與風,必須登上日冕城後山的太昊山半山腰,不至高得令人喘不過氣,又能迎著微風,將天地盡收眼底。
北羯的天空云層雖厚,卻沒有要下雨的跡象,只是層層堆積,如一只隨時準備振翅的白鶴,卻始終不飛。北羯的百姓早已習慣這樣的日子。多年未見天日,久而久之,也不再期待yAn光的出現。
客棧內,夫妻二人一人拿著抹布細細擦拭桌面,另一人揮動掃把,清理地上的塵雪。海邊的這間客棧破舊簡陋,幾乎沒有旅人會來投宿,但他們仍舊每日將店內整理得乾乾凈凈,只為那不知何時才會出現的「萬一」。
只是這樣苦撐下去,換來的只有日益緊繃的經濟壓力,以及逐漸耗盡的熱情。
老板娘停下手中的動作,望向窗外厚重的云層,低聲嘆道:「要不……我們還是把這間客棧收起來吧。連日虧損,連個打尖住宿的客人都沒有,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?!?br>
老板看著自己妻子略顯疲憊的側臉,x口泛起一陣愧疚與無力感。開客棧,是兩人年輕時的夢想;如今夢想成真,迎來的卻是冰冷而殘酷的現實。
他沉默了許久,終於點了點頭:「……也許,真的到盡頭了吧。好,就依你說的,把客棧拆了,地也賣出去,之後再想別的活路?!?br>
說到這里,他抬手指了指樓上:「不過,至少得等樓上那兩位小兄弟離開再說。他們既然付了錢,總不能住到一半就趕人走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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