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隊駛入了一片純白的鹽鹼地。
沒有了城市廢墟的遮蔽,荒野的地平線被拉得無限遙遠。暗橘sE的天空在這里顯得格外低垂,彷佛隨時會壓碎那些在乾涸大地上爬行的鋼鐵甲蟲。風不再受到建筑物的阻擋,夾帶著粗糙的鹽粒與沙塵,肆無忌憚地刮擦著車廂的防彈鋼板,發出令人牙酸的嘶嘶聲。
裝甲巴士的駕駛座里,老陳的雙眼布滿血絲。他已經連續開了十二個小時的車。儀表板上的水溫警示燈忽明忽暗,引擎的轟鳴聲聽起來像是垂Si野獸的喘息。他拿起掛在脖子上的水壺,搖了搖,里面只剩下幾滴渾濁的YeT。他T1aN了T1aN乾裂滲血的嘴唇,忍住了把最後一滴水吞下的沖動。
艾達靠在副駕駛座的車窗上,處於半昏迷的狀態。她左肩的石膏已經被汗水和滲出的血水浸成了暗hsE。感染引起了發燒,她的呼x1短促而微弱,額頭上覆蓋著一層冰冷的虛汗。那塊從牧x腔里取出的邏輯模組,被她用一根從電線上拆下來的銅絲串起,緊緊攥在左手心里。
老陳踩下煞車。車隊在鹽鹼地的中央緩緩停下。引擎熄火的那一刻,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種令人耳鳴的Si寂,只剩下風吹過鹽殼的沙沙聲。
「冷卻引擎。」老陳抓起對講機,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。「醫療組清點人數。把沒撐過去的人抬下來。」
車廂後方的帆布被掀開。一GU混合著排泄物、汗酸與Si亡氣息的渾濁空氣涌了出來。
小安雙手扒著車廂邊緣,笨拙地跳下車。他的雙腿依然沒有多少肌r0U,落地時踉蹌了一下,膝蓋重重磕在堅y的鹽塊上,但他沒有喊痛,只是默默爬了起來。他轉過身,和另外幾個稍微恢復了T力的蘇醒者一起,從車廂深處抬出兩個被灰sE毛毯裹著的長條形物T。
那是兩個在顛簸與高燒中Si去的蘇醒者。他們的器官無法適應這殘酷的真實世界,在幾個小時前停止了運轉。
沒有工具可以挖掘這堅y如鐵的鹽鹼地,也沒有多余的燃料用來火化。他們只能將屍T平放在幾塊稍微凸起的風化巖石背風處。
小安蹲在其中一具屍T旁,看著毛毯邊緣露出的一只蒼白、枯瘦的手。在伊甸系統里,Si亡只是一串數據的抹除,沒有實T,沒有氣味,沒有重量。而現在,他真切地感受到了這具失去溫度的軀T有多麼沉重。他伸出手,將那只僵y的手臂塞回毛毯里,然後用幾塊碎石壓住毛毯的邊緣,防止被風吹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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