牧從虛空中墜落,重重地砸在一堆散發著酸腐氣味的黑sE垃圾袋上。
緩沖力道并未減輕多少痛苦。他翻滾下來,背脊擦過粗糙的柏油路面,隨即蜷縮在積水的暗巷里。頭頂是一片錯亂的霓虹光暈,粉紅sE與螢光綠的招牌字T互相重疊、閃爍,發出刺耳的電流高頻音。
這就是第二十一分區。沒有天空,只有無盡向上延伸的混凝土建筑,以及像是蛛網般隨意私接的粗大電纜。空氣里懸浮著r0U眼可見的灰塵與微小的代碼亂碼,x1進肺里會引起一陣乾咳。
牧靠著長滿青苔的磚墻坐了起來,低頭看向自己的右肩。
那里沒有流血。原本該是皮r0U的地方,現在是一個拳頭大小的空洞。空洞邊緣閃爍著極不穩定的綠sE螢光,像是某種正在燃燒的電子灰燼。每一次呼x1,那些螢光就會往外擴散半寸,伴隨著一種類似被無數只螞蟻啃咬的麻癢與灼痛。
他知道這是什麼。載T正在崩解。失去了最高權限的庇護,這具臨時拼湊的R0UT無法承受剛才獵犬那一擊造成的邏輯斷裂。如果不設法填補這塊缺失的代碼,他很快就會從這個肩膀開始,一路瓦解成漫天飛舞的數據沙粒。
巷口傳來雜亂的腳步聲。
牧將身T往Y影深處縮了縮。兩個身影從巷口走過。那是一對男nV,他們穿著款式過時且破舊的風衣。nV人的半張臉呈現出詭異的停滯狀態,她的左眼皮每隔三秒鐘就會固定cH0U搐一次,而男人的右手則像卡帶一樣,不斷重復著將菸斗送向嘴邊的動作,卻始終沒有真正碰到嘴唇。
他們是這里的居民。或者是說,是被伊甸系統主腦遺棄的殘次品。在第二十一分區,主腦分配的算力低得可憐,不足以維持每個人的流暢運作。這里的人每天都在經歷延遲、卡頓,甚至記憶的隨機遺失。但他們依然在這里生活著,渾然不覺自己的命運只是一段運行不良的程式。
牧看著他們走遠。幾千年來,他一直負責清除這些錯誤。如果是在過去,他連手指都不用抬,只要一個念頭,這條巷子連同那兩個人都會被徹底抹平。
但現在,他自己也成了一個錯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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