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的氣,到了這里,才算真正撲到臉上。
閶門煙水
近暮時分,前頭水勢忽開,城影已在薄霧里若隱若現。
閶門外,到了。
蘇州閶門,本就是江南最熱鬧的水陸匯集處之一。船還未靠穩,遠遠便見埠頭層層、酒樓林立、貨棧相接,河道上大船小船首尾相銜,岸上人流如織,挑擔的、抬箱的、驗貨的、迎客的、賣糖藕與熟菱角的、唱小曲招攬生意的,聲音衣sE雜成一片,連風里都裹著絲緞、酒氣、香藥、木材與熱湯混雜的味道。
臨河的酒樓里已有說書先生拍醒木,說的是江湖舊事;橋邊賣枇杷膏的老嫗捧著銅勺,一邊招呼,一邊用地道吳音叫賣,軟軟的尾音拖在水風里,和關中、中州的口音完全不同。河埠邊另有牙行的人替外來客覓船尋店、寫帖帶路,算盤珠子撥得噼啪作響,旁邊便是挑夫赤著膀子把一箱箱壽禮壓上肩頭。
方英杰立在船尾,幾乎看呆了。
山外原來不是一條路,而是一整個活生生的世界。
最顯眼的,卻還是四海幫的總號。
那總號建在閶門外臨河最闊的一段地勢上,前臨長埠,后接大街,黑底金字的大匾高高懸著,上書“四海總號”四字。匾不金不俗,氣派卻壓人。門前兩側各cHa一排藍邊黑浪旗,旗下人來人往,卻并不亂。迎客執事、賬房、護衛、抬禮的小廝,各行其職,竟b不少名門大派山門前還更見規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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