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風夾雜著咸味,在荒涼的工地基底盤旋。
顧若微手里緊緊攥著那條紅繩手鏈,纖細的手指微微顫抖。2018年的攝影展,那是她人生中最純粹、卻也最絕望的時刻。她拍的是「城市里的余溫」,那些在鋼鐵叢林中被遺忘的微小光點。那時沒人看懂,甚至連她父親都嘲諷那是「沒用的多愁善感」。
可原來,在那場寂寞的展覽里,曾有一個男人,認真地看完了每一張照片,甚至在之後的許多年里,將那份被她親手拋棄的夢想,深埋進了這片即將破土而出的地基之下。
「你當時……就在那里?」顧若微抬起頭,眼眶微紅地看著陸以辰。
陸以辰臉上的狼狽一閃而過,他自嘲地扯下頭上的工程帽,黑發被風吹得凌亂。「重要嗎?反正最後買走那臺相機的人是我,幫你還掉第一筆高利貸的人也是我。我原以為能救出那個眼底有光的攝影師,沒想到,我最後只買到了一個冷靜優雅的公關副總。」
這句話,b任何耳光都讓顧若微感到疼。
「陸以辰,你為什麼從來不說?」顧若微往前走了一步,皮鞋踩在泥濘的土地上,發出沈悶的響聲,「這三年來,看著我像個木頭人一樣守著那份合約,看著我為了利益跟你針鋒相對,你心里是不是覺得我很可悲?」
「我不可憐你,顧若微。」陸以辰猛地轉身,眼神變得無b凌厲,卻也帶著一絲破罐子破摔的脆弱,「我只恨我自己。我恨我即便看清了你的算計,看清了你把婚姻當成談判桌,我還是沒辦法在你半夜怕黑哭醒的時候,忍住不去隔壁房間看你。」
「所以這三年的分居、冷淡、毒舌,都是你在保護你自己?」顧若微的聲音帶著破碎的哽咽,「因為你怕如果你對我太好,我就會發現你這份不值錢的真心,然後在合約到期那天,更心安理得地拿錢走人?」
「是。」陸以辰直白得近乎殘忍,「因為我賭不起。我知道你心里有一道墻,那道墻的名字叫生存。只要你還在為了生存掙扎,你就不會看見任何除了利益以外的東西。」
顧若微徹底僵住了。
原來,最了解她的人,竟然是這個她以為最疏離的丈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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