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去味覺，他已經一無所有。而眼前這個人，給了他一線光，哪怕這光附著如此怪異苛刻的條件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憑什么相信你？”陸尋舟聲音g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您已經相信了。”蘇棠輕輕指了指那只空了的燉梨碟子，“否則，您不會坐在這里。您需要的，只是決定是否愿意付出相應的代價，來換取一個可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又是沉默。更長久的沉默。陸尋舟內心天人交戰。驕傲在反抗，但更深處的恐懼和渴望，推著他向前。

        最終，他抬眼看蘇棠，眼神恢復了慣有的冷y與決斷，那是屬于主廚陸尋舟的眼神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契約。我要書面契約，列明你的三個條件，以及……如果你的治療無效，需要承擔的責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蘇棠似乎早有所料，點了點頭：“可以。但我必須再次強調第三條。請您務必，務必放在心上。這無關我個人意愿，而是……為了您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從石桌下取出早已準備好的紙筆，竟是毛筆和宣紙。提筆，蘸墨，手腕穩定，字跡與食盒附箋同出一源，清朗舒逸。他將三條款逐一寫下，并在末尾留出簽名處。

        陸尋舟接過那張散發著墨香的契約，上面的字句清晰無疑。他逐字看完，尤其是那刺眼的第三條。荒謬感依舊，但渴望壓過了一切。他拿出隨身攜帶的簽字筆——與這環境格格不入的現代物件——在“陸尋舟”三個字上，簽下了自己凌厲的筆跡。

        筆尖離開紙面的剎那，他感覺仿佛跨過了一道無形的界限。風似乎停了，庭院里植物的氣息變得濃郁。他抬頭，看見蘇棠正靜靜注視著他，那雙蜜糖sE的眼睛里，復雜的情緒一閃而過，快得讓他抓不住，最終只余下初見時那種溫和的疏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么，”蘇棠收起契約，笑容重新浮現，卻仿佛蒙上了一層更淡的紗，“歡迎入住棠居，陸主廚。治療，從明天清晨開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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