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館里的光沒有再調(diào)暗，也沒有順著時間往上加，只維持在一個剛好看得見彼此表情、又不至於讓任何細節(jié)被看得太清楚的亮度。

        角落的音樂換了一首，鼓點更慢，薩克斯風(fēng)從低處盤上來，節(jié)拍在木地板下畫了一圈又一圈，出入口偶爾有人進來、有人離開，門一開一闔，夜里的冷風(fēng)便端著一點街燈的亮走進來，在吧臺前繞一圈，又被酒香壓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桌上兩杯酒少了一截，白酒的溫度順著時間往室溫靠，杯壁上原先緊貼著的水珠逐漸往下滑，最後停在杯身中段，彷佛某種即將被看見的刻度。

        安雨的指節(jié)輕觸杯腳，眼里那一圈剛退下去的Sh意還留著痕，卻不再那麼刺，她調(diào)整了一下坐姿，背離椅背稍微遠一點，讓自己完全對著他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一直很不明白一件事。」她語氣放得很平，像是從另一個cH0U屜里掏出的話題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視線從她與桌面之間移上來，等她把句子說完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從小到大，」她盯著他，嘴角卻微微帶著笑，「為什麼那麼Ai抓弄我？」這問題問得既像抱怨，又像遲來很多年的查帳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沒有急著反駁，只讓眉梢略略松了一點，等她說完。

        「Ai搶我最喜歡的書，」她幫他列點，「故意在我前一天晚上寫好的報告上畫注解、把我練習(xí)演講的稿子換掉、跟我媽告狀說我偷吃點心——」一件一件堆積上來，竟可以排出一整張小小年表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說到一半自己也笑出聲來，像被這一串回憶逗樂，笑意里卻帶一點認真，「聽起來很無聊對吧？我真的被你弄到懷疑你是不是討厭我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看著她，指尖在自己的杯壁上輕敲了一次。「你有發(fā)現(xiàn)一件事嗎？」他問得很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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