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從懷里掏出一個布包,一層一層地打開。布包最里面是一張皺巴巴的宣傳單和幾張照片。宣傳單上印著燙金的字——「盛世收藏·名家真跡·保值增值」。照片拍的是幾幅畫,山水,花鳥,落款是某個聽起來很響亮的名字。
「他們說這些畫是大師的真跡,買了以後會升值。」老人的聲音很平,平到不正常,「我把養老的錢全投進去了。三十八萬?,F在他們電話打不通,店鋪也關門了?!?br>
三十八萬。沈知渡看著老人那雙g了一輩子活的手,覺得喉嚨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
宋言周接過宣傳單和照片,看得很仔細。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,但沈知渡注意到,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——那個皺痕很淺,但很深,像刀刻的。
「陳大爺,您是在哪里買的?」宋言周問。
「一個畫廊。在開發區那邊,叫雅韻軒。很氣派的,兩層樓,墻上掛滿了畫。那個老板姓周,說話很客氣,還給我倒茶?!?br>
「您是怎麼知道這個畫廊的?」
「朋友介紹的?!估先说穆曇舾土?,「老李頭,他也是在那兒買的。他說他買的時候花了二十萬,半年後有人出三十萬跟他買,他沒賣。我想著能賺錢,就把棺材本都拿出來了。」
沈知渡閉上了眼睛。他已經能猜到發生了什麼——托兒,典型的藝術品投資騙局。先找幾個托兒假裝賺了錢,然後引誘真正的受害者上鉤。等錢到手,人跑路,畫廊關門,電話打不通。受害者大多是老年人,一輩子攢下的積蓄,幾天之內化為烏有。
「陳大爺,」宋言周說,聲音很穩,「我會幫您查這件事。但您要有心理準備,這種案子追回錢款的難度很大?!?br>
老人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。不是那種嚎啕大哭,而是無聲的,一滴一滴地落在桌面上,把宣傳單上的燙金字洇Sh了。
「我不是想要錢,」他說,聲音碎成了幾片,「我就是——不甘心。他們騙了我,我不能讓他們再去騙別人?!?br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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