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眉型很好看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以前從來沒有認真看過他的眉毛。現在她發現，他的眉尾有一小塊斷掉的缺口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刮過，留下一道淺淺的疤痕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想起他十七歲那年打籃球，被人撞倒，眉毛撞到地板，流了很多血。她去醫院接他，他坐在急診室的床邊，眉毛上縫了三針，還笑著跟她說「不痛」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時候她罵他「怎麼這麼不小心」，然後轉過頭偷偷哭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現在那道疤痕還在，只是變得很淡，淡到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指尖順著那道疤痕輕輕劃過，然後移到他的鼻梁。

        鼻梁很高，從眉心到鼻尖，像一道流暢的山脊。她的指尖沿著山脊慢慢往下滑，經過鼻梁中段時，能感覺到那里微微凸起的骨節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後是睫毛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從來沒有這麼近距離地看過他的睫毛。很長，很濃密，末端微微上翹。她想起小時候，鄰居阿姨來家里做客，看到陸時寒就說「這孩子睫毛真長，長大一定是個帥哥」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時候她還不懂什麼是帥哥，只覺得這個弟弟長得真好看。

        現在她懂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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