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小奧從小就認識,1981年出生在同一家醫院,同在眷村長大,在同一所中學讀書,同一所大學畢業,現在在同一家公司就職,租住在同一間公寓。像彼此的影子一般,度過了青春歲月。
每天到了公司,到咖啡區為自己沖一杯拿鐵,再給小奧拿一杯果汁,便開始一天的工作。小奧像長不大的孩子,只喝牛N和果汁。咖啡這種成年人的飲品,與她沒有一點關系。
辦公桌上又是一束新鮮的玫瑰。送花的人,我和小奧都認識,是我們大學的一個學長,公司的部門主管。學長帥氣善良又真誠,真誠的讓我不敢與他的眼神對視。我不知道以什麼樣的理由去拒絕和傷害這個無辜又高貴的人,只好選擇沉默。從情竇初開的年紀起,四季像翻書一樣在我身邊悄悄走過。C場的風、晚自習窗外的月亮、同學們含蓄又熱烈的目光,都曾在我的生活中停留。有人遞來寫得小心翼翼的紙條,有人用拙劣卻真誠的方式表達喜歡,而我總是輕輕搖頭,把那些尚未開始的故事一一關在門外。
這份固執的留白,從青澀歲月一直蔓延到了大學畢業的禮堂。在這漫長的時光里,校園的銀杏換了幾次新葉,我像是一個嚴守秘密的守門人,一次次禮貌而堅決地回絕了那些投遞而來的Ai慕,將心底最柔軟的角落層層封緘。朋友和家人不解,但我自己知道,那是一種近乎執念的守候──心里早早就留出了一個位置,只為一個人。
此刻,螢幕微微發著光。我的目光越過電腦螢幕那道冰冷的黑sE邊緣,悄無聲息地落在對面那個正在喝著果汁的家伙臉上…
她有一張讓人又Ai又恨的臉。第一次審視小奧的臉,是在國中一年級的時候。陳媽媽帶著剛從籃球隊下課的小奧來到我家,對我說:玲玲啊,拜托你,幫忙補習一下小奧的功課。小奧坐在我的書桌旁,拿出課本和作業,害羞的像個一公尺七的大胚胎。她個子高高的,修長的腿幾乎頂到了桌面。清澈的眼睛上覆蓋著兩片長長的睫毛,眉毛像劍稍一樣炯炯有神。一頭短發,天然的有些卷曲。即便靜靜坐在那里,頭發也像是被微風吹起的樣子。從此我們便形影不離,轉眼十年過去。
在所有人眼里,我和小奧就是兩小無猜,青梅竹馬的好姊妹。每次我遇到新朋友小奧總會拉著我的手,笑意盈盈地向朋友介紹說:「這是我的好閨蜜。」那語氣里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驕傲,彷佛在向全世界炫耀她擁有這一份堅不可摧的友誼。而我只是僵y地牽動嘴角,配合著露出一個標準的,得T的微笑。我沒有回應,甚至連那句輕車熟路的「是的」都卡在喉嚨里發不出聲。
什麼叫做好閨蜜?最好的朋友嗎?這個字像是一道密不透風的圍墻,將我SiSi地困在安全區。它給了我名正言順關心她的權利,讓我可以在她難過時擁抱她,在她生病時徹夜守著她,甚至可以在深夜的被窩里聽她分享那些少nV心事。但它也像一把鈍刀,每一次她親昵地喊我「閨蜜」時,都在提醒我那條不可逾越的界線。
心里那抹莫名的失落,其實一點也不莫名。那是因為我想要的從來不是這份「殊榮」。我貪戀她指尖的溫度,貪戀她看向我時眼底細碎的光,甚至貪戀那些只有我們才有的默契。但我更嫉妒——嫉妒未來那個能讓她心跳加速的人,嫉妒那個不需要被冠以「朋友」之名就能吻她的人。
我沉默地站在她身邊,看著她歡快地與朋友交談,心里卻在下一場只有自己知道的細雨。這份失落是自私的,也是卑微的。我多想大聲反駁,告訴她我不想只做「最好的朋友」;可我更害怕一旦開口,連留在她身邊的資格都會被剝奪。於是,我只能繼續戴著這副名為「好閨蜜」的面具,繼續伴她左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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