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思財在神之上殿中最鍾情之處,并非他長久起居的寢殿,而是後山的東苑。苑內(nèi)鑿有一方浩渺人工湖,湖上橫跨一座石拱橋。橋心佇立著一座六角玲瓏亭,六根亭柱上各雕著成群的喜鵲,自柱基盤旋而上,直抵檐頂,頂覆紅瓦,翼角翹首。暮sE四合時,橋上的石燈一點點點燃,宛若通往仙境的天梯。
魏思財此刻正端坐亭中,細品一盞溫得恰到好處的醇酒,方才對席地而坐在對面石凳上的男子開口道:
「阿文,老夫這壺酒都快喝去半數(shù)了,你竟還滴酒不漏?」
樂文靜輕搖手中折扇,似是對周身徹骨的寒意渾然不覺。他目光清冷,凝視著溫酒小爐中偶爾劈啪作響的炭火,彷佛那是此間唯一值得流連之物。神之上殿主長嘆一聲,光Y已過兩日,對方卻依舊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。
「罷,老夫輸給你了。你定是想知道,老夫為何從未打算將霜兒許配給你,對麼?」
樂文靜這才緩緩轉(zhuǎn)過頭來。魏思財嘴角微揚,將酒盞推至他身前。年輕男子抿了抿唇,終是伸手提壺,為他斟滿。老者抿了一口,低聲呢喃:
「答案極簡。於老夫而言,霜兒是我自幼教養(yǎng)提拔,她的心思、X情、禮數(shù),乃至每一個眼神……皆是老夫親手雕琢而出。她是我心尖上的首徒,更是這神之上殿中老夫最引以為傲的珍寶,絕無可能拱手讓人。」
樂文靜「啪」地合上折扇,齒縫間擠出咯咯聲響:「絕不讓人?可她如今分明正與秋楊志廝守在一處!」
「你還是不透徹。在那名喚鄂晴霜的nV子心中,立於你我身前者,是霜兒——是那神之上殿唯一的傳人,姿容絕世,學識滿腹,舉手投足盡善盡美。當然……她之所以如此,皆因老夫要她如此。」他晃動著杯中殘酒,「可在秋楊志面前,她是小霜。她是那個敢放聲大笑、敢痛快哭一場,且敢傾盡滿腔赤誠去Ai一個人的小姑娘。秋楊志想要的是小霜,而你渴求的是霜兒。可惜,霜兒是老夫的,老夫從不打算與人共賞。」
神之上殿主這一番長篇大論,起初樂文靜全然不解。直至一段往事如雷擊般在腦海中炸裂——那是他在臥床昏迷的魏思財面前,瞧見鄂晴霜強忍淚水的模樣。那時他心中雖有憐惜,卻更有幾分隱秘的滿足。是的……他眷戀那個唯命是從的她,即便在師父不省人事時,她依舊克己復禮。他曾多想讓她對他,也如此這般忠誠不渝。
年輕男子的身軀寸寸冰冷,吐出的話語沙啞如枯木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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