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致遠哥哥,”她笑起來,左邊嘴角比右邊高半分,“您猜趙為什么選九樓?”
謝致遠喉結(jié)滾動,沒說話。
君芨抬起左手,掌心朝上。那里靜靜躺著一枚齒輪,黃銅質(zhì)地,齒尖銳利,中央穿孔處系著褪色紅繩。她輕輕一抖手腕,齒輪旋轉(zhuǎn)起來,嗡鳴聲與遠處空調(diào)外機共振,整條走廊燈光開始頻閃,明滅之間,謝致遠看見她瞳孔深處浮起兩枚重疊的倒影:一個是自己慘白的臉,另一個……是穿著白大褂、戴著無菌面罩的君英,正將針管扎進自己頸側(cè)靜脈。
“姐姐當年在這層做過實驗。”君芨聲音忽然變調(diào),像磁帶快進時的失真,“她管這叫‘臍帶重構(gòu)’——把活人的恐懼神經(jīng)切下來,接到鬼怪的感知回路上。這樣它們就能嘗到……真正新鮮的絕望。”
謝致遠胃部猛然抽搐。他見過那些實驗體。三年前清理廢棄實驗室時,在907墻夾層里發(fā)現(xiàn)三具干尸,呈跪姿環(huán)抱中央柱體,脊椎骨節(jié)全部外翻,每一節(jié)椎骨末端都嵌著細如發(fā)絲的銀線,銀線盡頭連向天花板上一個銹蝕的青銅匣子。匣子表面蝕刻著與君芨腰間羅盤一模一樣的藤蔓紋樣。
“您不信?”君芨歪頭,發(fā)絲滑落肩頭,露出頸側(cè)一道淡粉色疤痕,“趙的脖子上,也有同款接口哦。”
她猛地扯開領口。謝致遠瞳孔驟然收縮——那疤痕并非平滑愈合,而是由無數(shù)細密縫合線織成的蛛網(wǎng)狀結(jié)構(gòu),每根絲線末端都泛著幽藍微光,正隨她呼吸明滅。
“姐姐說,這是最溫柔的牢籠。”君芨輕撫疤痕,聲音軟得像融化的蜜糖,“只要趙還活著,九樓就永遠在等她回來。”
走廊燈光徹底熄滅。應急燈亮起,慘綠光芒里,君芨的身影被拉長、扭曲,投在墻上變成一只展開雙翼的渡鴉。她向前一步,赤足踩在謝致遠影子上,影子立刻沸騰般鼓起水泡,每個水泡里都映出不同畫面:君英在手術臺前微笑;趙索君蹲在垃圾堆旁翻找罐頭;桑媛把最后一塊壓縮餅干掰成兩半;梁文澤對著鏡子練習鞠躬角度……
“您看,”君芨指尖點向水面最渾濁的那顆泡泡,“趙索君知道所有事。她知道趙媛在查她,知道梁文澤在偷拍她,甚至知道淼淼昨天往她水杯里加了三粒安眠藥——可她只是把藥片碾碎,混進貓糧喂給了流浪貓。”
謝致遠終于開口,聲音沙啞:“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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