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時間,姜秾堪堪適應了自己重回十六歲的生活。
雖然有讀不完的書和考不完的課業,但好在年輕,身體康健,也未曾與於陵信扯上什么瓜葛,一切都是有指望的。
余下的都可以慢慢打算。
病了好些年,冷不丁健康起來,姜秾還有些興奮,丑時便倚在窗邊等日出。
瑞宜宮地方不大,處地偏僻,前頭是主殿和院子,后頭一排廂房加一間庫房,宮里攏共兩個外殿灑掃,連著下了七日雨,她們要早早起身,在天亮之前清理干凈落葉積水。
二人拿著掃帚打著哈欠走到院子里,竟和靠在窗邊的姜秾對上視線。
姜秾一身素衣,散著發,大病初愈,蒼白的小臉被半攏著,愈顯得小了,瞳仁大而黝黑,睫毛一片烏壓壓的,剔透秀美得帶絲鬼氣,頭歪在窗欞邊兒。看見他們,笑眼彎彎,終于多了生機,抬手招呼他們來,分了兩個果子。
宮人看她大半夜不睡覺等日出也見怪不怪,將蘋果揣進袖子里,笑嘻嘻地行禮灑掃葉子去了,撿到漂亮的葉子挑揀幾只給姜秾做書簽。
即使姜秾不大被王上看重,母妃也無寵,位份不高,她手中更不多錢財打賞,瑞宜宮里的宮人也沒有撿高枝兒往外跳的,蓋因跟著她日子安穩祥和,不必提心吊膽朝不慮夕。
姜秾從十六歲到二十六歲的變化并不大,如果不是宮里沒有山,就算天上下刀子,她只要想看日出,也能半夜立刻從床上起來,爬上山去看,她這種行隨心意動到如此徹底的人,實在很少見。
卯時,陰雨七日的浠國終于迎來了久違的陽光,旭日自東方徐徐燃起,像一團火,一顆熟透的林檎,包裹著幾欲蓬勃的熾熱巖漿,攜帶無窮無盡的生命力,姜秾蒼白的臉被鍍上了一層薄薄的暖色,她感覺自己的生命也在此刻重新復蘇。
這種復蘇的感覺一直持續到走進學宮的前一刻,見到於陵信的前一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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