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塔的聲音很輕,不像從一頭五六米的龍喉嚨中發出的,反而像是從蓋滿青草的大地絮絮升起。
伊迪斯的肩膀搖晃了一下,她苦澀地閉上眼睛,而萬塔就在這個瞬間抬起爪子,戳了一下她的肩膀。
她跌倒了,墜入及腰高的草中,彎曲的草莖托住她的脊背。
算了吧!有幾秒鐘伊迪斯這么對自己說,到這里就算了吧。她已經想了很多辦法,這是她能想出的最好解法了,如果走不下去,她今夜就死在這片星空下,被失去興趣的龍碾碎也沒什么不可以。
她閉著眼睛躺在高草中五秒,十秒,最終還是睜開眼睛。
那條紫色的龍已經從趴臥變成了蹲踞,仍舊俯瞰著她,用陰影籠罩著她。
“其實你很清楚,”萬塔低語著,“這個鎮子的麻煩大到超過了你的能力,有些人會在預見潰堤的時候扭頭就跑,有些人會傾盡一切乃至用自己的身軀去堵住潰口。你是后者,但你是后者又有什么用呢?一死了之,死得早點罷了?!?br>
她的聲音清晰而低沉,從草葉間涌來,包裹住伊迪斯:“我在刑場上見到你一次,在作戰時的最前排見到你一次,現在你又獨自一人出現在我的面前。你大概很習慣用自己去賭鎮子的平安,現在也想用自己給鎮子換一個庇護者?!?br>
“天真。犧牲自己不過是演一幕悲壯戲,解決不了任何事。洪水會來,堤壩會塌,你保護的人們仍舊會粉身碎骨。要是今天你死在刑場上,那個什么老爺難道就不繼續吸這個鎮子的血嗎?”
她用爪子戳著她的胸口:“你的命在我眼里比不上一塊能用來搭巢的石頭,事實就是如此。”
萬塔沒用力,但她在伊迪斯的臉上看到了痛苦,好像有一把無形的劍隨著她的爪子落下去,楔進她的身體。
內容未完,下一頁繼續閱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