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孫白默默翻了個(gè)白眼，抬頭望車頂，滕王下一步必然是解玉帶，脫紫衫。

        唐儉看著李元嬰將手搭在玉扣之上，解下玉帶，隨手扔在桉幾上，又脫下廣袖大衫，只穿著廣袖中衣，懶懶地靠回軟枕……這……顫抖著手指指著他，怒道：“潑皮，大唐第一潑皮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非也，非也。”李元嬰將頭上的玉冠也取了下來，隨手一扔，滾落在地毯上，笑道。“阿耶、阿兄沒有登位之時(shí)，某是比不了滴，別以為某年齡小便什么都不知道！阿耶與許嗣宗為何多年不見，只見一封信就能信他？為何他說讓藥師公戴罪立功，阿耶就同意他戴罪立功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聽到自己的名字，李靖饒有興致地看著李元嬰，笑道：“王爺如何會(huì)知曉那些舊事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先帝走時(shí)，王爺也不過才八歲，別說先帝年幼之事，就是陛下的年幼之事，他也不會(huì)知曉……晉王和晉陽公主的事情，他定然清楚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阿耶親口所言。”李元嬰將披散的頭發(fā)，用絲帶隨意一攏，打了個(gè)哈欠，這是潛意識(shí)里的反應(yīng)……認(rèn)了阿兄自然阿耶也要認(rèn)，懶懶地說道。“阿耶去安陸時(shí)，不喜歡那里，覺得哪里都不如意，直到許嗣宗帶他去稻田里捉青蛙，又去河里撈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這種感情很好理解，就像迅哥與刺猹的閏土，發(fā)現(xiàn)日子里不再只是經(jīng)史子集，不再是各地地方志，看到的天空也不再是四四方方的一個(gè)框。迅哥后來見到成年的閏土，感情依然親近，只是閏土卻不再那個(gè)戴著銀項(xiàng)圈的少年。

        許嗣宗不一樣，他那時(shí)已經(jīng)為夷陵郡通守，不但有幼年時(shí)的感情，更帶著黔安、武陵、澧陽三郡歸唐，被阿耶授峽州刺史，封安陸郡公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唐傅，不要以為你帶著阿兄去調(diào)戲城西的元三娘，”李元嬰朝唐儉眨了下左眼，“阿耶說你的眼光還不錯(cuò)，元三娘雖已是夫人，卻有好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唐儉瞪圓眼睛，端正的微圓國字臉上，隨即露出如程知節(jié)般，羞赧忸怩的表情……委實(shí)有些辣目，想到先帝已崩，陛下不會(huì)自曝其短，便又漲紅了臉，額上的青筋條條綻出，爭辯道：“我們何曾調(diào)戲過夫人，先帝……先帝怎么能憑空污人清白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此事堅(jiān)決不能認(rèn)，不止事關(guān)吾之清白，還有陛下的清譽(yù)，打死都不能認(rèn)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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