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再大的癤子也有出頭的一天，再難熬的日子也有結束的時候，隨著高陽一天天的長大，他終于熬到可以去族里私塾上學的年紀，這一年是大乾定安四十三年，高陽8歲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大早，已經年滿二十，出落成大姑娘的翠娥就開始屋里屋外的忙活，先是給壯成牛犢子似的高陽從里到外換了一身新衣服，又把去學堂需要的一應物品仔細檢查了一遍，然后才騰出手去小廚房準備早食，一邊做飯還不忘透過窗子叮囑自家這位少爺，到了主宅那邊一定要聽教書先生的話，好好學習，最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不要跟同窗打架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知道啦娥姐！”

        高陽一臉皮賴的敷衍著，

        “從昨晚上到現在你已經說過不下五十遍了，你不累我都聽累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從好幾年前開始，高陽對翠娥的稱呼就變成了娥姐，一開始翠娥是極力反對的。身為丫鬟的她認為這不符合規矩，但高陽根本就不管那事兒，想咋叫就咋叫。翠娥見實在拗不過少爺的那股犟勁，索性也就默認這個稱呼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累你也得給我聽著！今天是啟蒙的日子，留給先生的第一印象很重要，所以你一定要收起那頑劣的性子，不許惹事。別怪我沒提醒你，要是讓我聽到你在學堂那邊欺負同窗，這個星期……，不，這個月你就等著吃素吧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小院內，高陽佯裝震驚道，“我去，吃素、還特么一個月！娥姐，我都懷疑你是怎么忍心用三十六度的嘴說出這么冰冷的話來。你瞅瞅，我都瘦成啥樣了，你居然還想著讓我吃素，我要代表我的胃強烈抗議你這種泯滅人性的行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dUang！”

        隨著一聲菜刀剁在案板上的動靜傳出來后，系著圍裙的翠娥氣勢洶洶的沖了出來，伸出纖纖玉指懟著高陽的腦門吼道：“來來來，告訴我你哪瘦了？往前數八趟院子、往后數八趟院子，前后左右加起來上百個孩子就屬你最壯。十五房的那個高啟軒，據說比你還大一歲呢，可那小子兩個也趕不上你一個粗，你都快比他高出去兩頭了知不知道？就這你還好意思說你瘦了？的虧這二年房里還管一頓午食，算是能減輕點家里的負擔，不然就你那五百個大子的月例，都不夠你自己吃的。外人知道的我這是伺候個少爺，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養頭豬呢。趕緊吃飯，吃完我送你去門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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