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伊梓想了一下，語氣很平靜：「一開始是因為要畢業的時候，剛好有同學問我要不要去打工，我想說先做做看，結果一做就做了好幾年，而且八年前的平城很少有關室內設計的就業機會，現在想想，那時候除了餐廳、飯店也沒什麼合適的工作，誤打誤撞踏入補教行業，其實也算幸運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聶又磊沒有笑，他還是看著她，「你很會畫畫，空間概念也很強，我記得你從前說過，希望能親手設計一棟屬於自己的房子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以前還曾經拿著大賣場的促銷型錄，指著里面最貴的品項，說要通通買回家呢！」陸伊梓說著這句話，像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自己，忍不住笑了笑，「那時候都是些不切實際的幻想，不過現在想想，雖然最後沒能成為設計師，但當老師這件事，對我來說，早就不只是一份工作了，更像是一輩子會一直做下去的志業，對我來說，現在這樣的生活，真的很好。每天都有學生等著我，上完課可以回家陪阿嬤，日子很普通，但我過得很開心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這次，聶又磊終於笑了，他用手撐著頭，看著她，像是有點情不自禁，「我看得出來，而且我很羨慕你，我也好想成為你生活中的一部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陸伊梓微微一愣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沒有立刻說話，只是看著他。

        機艙里很安靜，燈光昏h而柔軟，像是把所有聲音都壓低了，只剩下引擎很遠很遠的轟鳴聲。

        驀地，聶又磊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脫口而出的話有多麼直接。他喉結微動，正想開口說些什麼來緩和這瞬間凝滯的氣氛，所幸，飛機的起落架已緩緩放下，機身微微一震，廣播響起，預示著即將降落。

        在從檳都機場換乘上車後，兩個人都沒有再提剛才的話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，一上車，陸伊梓便開始昏昏yu睡。她原本還勉強撐著JiNg神和他說了幾句話，聲音卻越來越小，最後終究還是抵不過睡意，頭微微一歪，靠在了聶又磊的肩上。

        直到抵達平城，已經是隔天的事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這一天的他們，一起經歷了熱鬧而喧囂的白天，也一起度過了漫長而寂靜的夜晚，只是白天屬於很多人，而夜晚，好像只剩下他們兩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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