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泣不成聲，身T沿著書桌滑坐到冰冷的地面上，蜷縮起來，把臉埋進膝蓋，肩膀劇烈地聳動著，發出壓抑到極致的、野獸受傷般的嗚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調查了很久……才查到陸遠山大師的傳承可能跟沈家有關……他守舊的做派，他對某些古法近乎偏執的堅持……還有，他早年一段模糊的、似乎刻意被掩蓋的師承……都指向沈家。然后我發現了你，陸尋舟，他的兒子，擁有‘絕對味覺’的天才主廚，而且……而且恰好失去了味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蘇棠抬起頭，淚眼模糊地看向僵立著的陸尋舟，那眼神里充滿了自我厭棄和深深的愧疚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想，這是機會……也是罪孽。我可以用治療接近你，也許能通過你，見到陸大師，哪怕只是得到一個懺悔的機會，或者……找到一點破解詛咒的線索。我告訴自己是交易，是各取所需。我簽了那份可笑的契約，定了那條警告……我以為我能控制住，把你當成一個工具，一個任務……我沒想到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劇烈地咳嗽起來，咳得撕心裂肺，臉上泛起病態的紅cHa0，好半天才緩過來，聲音更加虛弱，卻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真實：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沒想過會真的……會真的在意你做的菜是不是好吃，沒想過會擔心你采桂花時會不會著涼，沒想過看到你因為別人的故事難過時自己也會心疼……更沒想過，當你擋在我面前的時候，我……我寧愿那詛咒立刻殺了我自己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他重新把臉埋起來，聲音悶在膝蓋里，支離破碎：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利用了你，陸尋舟。從最開始就是。我是個卑鄙的人，明明帶著目的接近，卻還假惺惺地警告你不要動心……因為我怕，我怕你真的……也怕我自己……我越來越怕詛咒會應驗在你身上，怕你失去更多……所以我推開你，說那些狠話……可是沒有用……一點用都沒有……你還是……海棠樹還是……我的印記還是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語無l次，邏輯混亂，但所有的情緒都是最真實的剖白：百年重壓下的恐懼，宿命般的孤獨，最初那點不純粹的動機，以及后來無法控制、洶涌而至的真摯情感，還有對這情感可能帶來毀滅的極致恐懼。這些矛盾將他撕裂，也終于在此刻，將他徹底擊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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