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當然不能怪她們,在起初也有一些熱情開朗的同學會主動來找我,結果我每次都是呆呆傻傻地不知道該怎么回應,和我說話的人便越來越少了。但我無法否認,我挺失落的。
其實,我從小到大一直都很沉默,雖然遠沒如現在這般語言功能幾近喪失,但也一直沒什么同齡人和我玩,只是從前我好像并沒有感覺到任何痛苦。也許是因為那時有媽媽在,媽媽還會跟我說:有的人偏好在人群中尋找聯結,有的人偏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向內聯結,兩種方式都可以JiNg神充盈,內向和外向只是人的不同X格,并無高低之分,即便是內向的人,也總有一天能得到別人的欣賞。
很可惜,自從有了少年班的經歷,我便很難相信這些了。媽媽說的是一種理想的情況,但很顯然我并不是生活在一個理想的世界里,內向就是一種劣勢,這一點無須多言。而且,我總會把各種細小的行為都聯想到對我的討厭上去,我可以接受自己和所有人互不交集,但不大能接受四周都是對我的厭棄,然后我又要開始難過,懷疑自己天生招人厭惡,真沒辦法。
與此同時,我感到很疲倦。不僅是對課程疲倦:為了防止晚些被淘汰了的學生失去高考的退路,少年班在第一年就強迫我們把高中的所有應試內容都學完了。我也不想去和老師解釋一番,讓他們同意我在課上自學別的內容,我根本不想看學習類的書,只想發呆,最主要的原因依舊是那種虛無感。
很多人看我的經歷都會覺得我應該是個熱Ai知識的人,對學習會有種天然的饑渴,哪怕面前的知識“沒什么用”。但我更疑惑,世上能對一件事有著完全純粹的熱忱的人,真的有那么多嗎?一件需要付出JiNg力的事,總要有些附加的意義,這份意義既可以高尚也可以庸俗,本身是什么不重要,但萬萬不可以不存在,就連游戲制作也不能只琢磨玩法,還得想方設法地設計正反饋呢。
學習對此時的我,就是一件沒有意義的事,我不知道我需要追求什么,更想象不出假如我有需要追求的東西,又和學習有什么關系。也許,意義這種事總是離不開對未來的期許吧。
為了方便發呆,我申請了坐在角落里的位置,這個位置不錯,不僅隱蔽還沒有同桌。再后來,我直接不想來學校了,要走很遠的路不說,遇見曾校長還得說謊,說我是坐地鐵過來的,或者左阿姨讓人開車送過來的。我不太想讓他知道我在左阿姨那兒生活的一些具T不妙之處,他到現在都沒聽過那個“十倍回報協議”,而且我有點怕他給我弄輛自行車或者真的開車來接我。
幸運的是,我一整天不來學校,也沒人逮我,班主任有我的電話,我賴在酒吧樓上時,她會在上午和下午各給我打一次電話,叫我快點來,然后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,一天就過去了。
直到九月末,她才終于大發雷霆,因為月底的月考我只寫了一些選擇和填空,最后總分兩百多分。
可是,考試要寫好多的字,多累啊。
班主任把我叫到辦公室,怒道:“平時對你管得松,考試居然也不好好考!你知不知道,這次我們班平均分,排第幾!第幾?第幾……”
周六中午,曾校長領著我去辦公室給她道歉,他痛心疾首道:“你要是不想來學校,就好好待在家里吧,不要進酒吧,不要出去亂跑,然后好好考試,把卷子至少填滿!”聽起來感覺底線又降低了一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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